你有沒有那種感覺，明明很努力，卻好像一直在原地
看了書、上了課、寫了計畫，年初立的目標到年底再看，還是那幾條
我以前以為這是意志力的問題，是我不夠拚
最近我改觀了，而且啟發我的，是一台機器
一件我在 AI 身上看到的事
我這一兩年花很多時間調教我的 AI 助手，它犯錯我就記一條規矩，慢慢累積了幾百條
前陣子我讀到一篇談「AI 自我改進」的文章，作者是 OpenAI 前應用研究主管翁荔（Lilian Weng）
她講了一件我一直沒認真想過的事，AI 要能自己改進自己，最大的卡點不是模型夠不夠聰明，是沒有一個可靠的裁判，一把能告訴它「改了到底有沒有變好」的尺
沒有那把尺，它就是在瞎改，改到最後只是規矩越來越多，不是真的變好
我讀到這裡愣了一下，因為這根本就是在講我
我改了那幾百條規矩，我從來沒量過哪一條真的有用，我只是「感覺」它變乖了
我們對自己，也在做一樣的事
你想想，我們改進自己的時候，那個裁判是誰
是我們自己
而人在當自己的裁判時，會做一件很自然的事，放水
「這次沒做到，是因為最近太忙」「其實我有進步，只是還沒看到」「這個目標本來就設太高」
我們不是不努力，是我們手上那把尺，是一把會幫自己找台階下的尺
就在寫這篇的前幾天，我還親身示範了一次，我對自己做的一個東西打了很高的分，結果找了個沒有立場的人來看，被打臉打得很慘，我才發現我對自己有多寬容
自己量自己，幾乎一定會高估，這不是道德問題，是人性
真正讓人進步的，是那個不給你面子的東西
回頭看我這輩子少數幾次真的長出新東西的時刻，背後都有一個共通點
不是我那時特別努力，是我身邊剛好有一個不會順著我的裁判
可能是一個會直接說「你這樣不行」的朋友，不怕得罪我
可能是一個數字，銷售掛零就是掛零，它不會安慰你
也可能是一個機制，逼我在說「我做到了」之前，先拿出證據
這三種東西有一個共同的性格，它們不在乎你的感覺，只看事實
而我們大部分的日常，剛好相反，我們身邊圍著的是會體諒我們、會幫我們解釋、會說「你已經很棒了」的聲音
那些聲音讓我們很舒服，也讓我們很穩地待在原地
所以我後來做了一件事
我幫我的 AI 做了一把尺，一台會不斷檢查它有沒有守規矩、答錯就亮紅燈的機器
它不會因為我今天心情好就放我一馬，我說改好了，它就再測一次給我看
老實說，被一台自己做的機器一直打臉，過程不太舒服
但我發現，那個不舒服，正是我一直缺的東西
我們花好多力氣在找讓自己舒服的回饋，卻很少替自己準備一個讓自己不舒服、但誠實的裁判
最後
我不是要你去找人罵你，也不是叫你天天否定自己
我只是覺得，如果你也感覺自己卡住了，先別急著怪自己不夠努力
先問一個更前面的問題
你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進步，你手上那把尺，是真的在量，還是只是在安慰你
你人生裡，有沒有一個不會給你面子的裁判，還是從頭到尾，只有一個很會幫自己找理由的你